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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夜郎我的情——阿哲鲁仇直的博客

当太阳和月亮落下山的那头,我依然有着深深的爱恋

 
 
 

日志

 
 
关于我

阿哲鲁仇直,男,彝族,1967年生,贵州省赫章县人,慕卧格妥阿哲(水西)嫡亲后裔。贵州省散文学会会员, 赫章县作家协会、诗词学会暨音乐舞蹈家协会会员。生长在夜郎故地,血液中流淌着执着,永恒不变的信念是:当太阳和月亮落下山那头,当索玛花美丽的身影飘落逝去,我依然有着深深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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彝山情(短篇小说)  

2013-02-23 14:11:3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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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彝山情(短篇小说)

                                                                                     ——阿哲鲁仇直 

                               

                                                                                                (一)

  美丽的凤凰乡是个典型的彝乡,古朴的寨子镶嵌在大山的深处,显得有些静谧,像一个个闺中待嫁的姑娘。自包产到户那会儿起,天空里雀鸟的欢叫替代了羊角和哨子的嘶鸣,那浩浩荡荡的大集体劳动场面在没几年的功夫里,渐渐地淡出了人们的记忆。你看那近处的水田远处的旱地,那三三两两的人们在自由地劳作着,不时还有几声笑语传出。初夏的黔西北,葱绿的田野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叮铃铃——”凤凰乡政府办公室内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正在看报的阿侯汝卡乡长拾起话筒:“喂,我是凤凰乡。您是?哦,王主任好!借给我们一个研究生?好啊,请王主任放心!哦,王主任啊,还有那个修路的问题怎么样了?嗯,好的,谢谢领导的关心!”看得出来,这个电话让阿侯汝卡很兴奋。

  在分道往凤凰乡的国道路口,一辆大客车“嘎——”的一声停了下来,接着下来了位提着背包的姑娘。五月天的中午,高蓝的天空里挂着红辣的太阳,从车上下来的姑娘把背包放在一块草地上,然后在背包上轻轻坐了下来。这姑娘身材高挑,白皙的瓜子脸配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阳光把姑娘的脸染得红扑扑的。姑娘的穿着大方却又不失随和,一件微微泛白的水红色的衬衫套着一条半新的咖啡色长裤,脚下是一双米黄色的登山鞋。差不多半个小时以后,姑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又抬头看了看天空里有些偏西的太阳,接着伸手理了理背后的长发,她的目光静静的转向了去凤凰乡的马路的尽头。

 大概又过了十多分钟后,凤凰乡方向的马路尽头传来了“突突”的拖拉机声音,没一会儿拖拉机来到岔路口并停了下来,这是一台红星牌盘式拖拉机,比起过去的手扶式拖拉机不知好了多少倍!拖拉机还没有完全停稳,从驾驶员座后的座位上跳下来一位壮实的青年男子,只见他乌黑的短发有些微卷,稍黑的脸上是一双不大却炯炯有神的眼睛,特别是他那高挺的鼻子,叫人怎么看怎么帅。青年男子径自走到姑娘面前伸出了手:“你是去我们凤凰乡的白莲吗?”

   姑娘站了起来,漂亮的脸蛋闪过一丝诧异:“我是白莲,你是?”

 “呵呵,让你久等了,不好意思啊!我是凤凰乡的,我叫阿侯汝卡,你就叫我阿侯好了!”原来这坐着拖拉机来接人的年轻男子就是凤凰乡的乡长阿侯汝卡,他边和这个叫白莲的姑娘握手边连声道歉。

“原来是乡长啊!”姑娘惊喜地说道:“我在县里听领导们介绍过你,谢谢你来接我!”

“你客气了,是我们这地方委屈你了!我一接到电话就过来的,这不都好半天了才到。呵呵,这里就是这个样子啊,山高路远的很艰苦,还望你不要嫌弃才好。”阿侯汝卡做出一幅无可奈何的模样,接着帮白莲把背包提上车厢。“我们走吧。”阿侯汝卡接着说道。拖拉机在窄窄的山路上颠簸着,渐渐西沉的太阳泛着红光,天空的薄云被染的彤红。

 不觉中,白莲来凤凰乡已月有余。凤凰乡尽管地处高原,然而其充足的光照和适中的雨水使得这里的苹果香甜脆爽,特别是这里的青苹果在黔西北一带很早以来就有着不菲的名气。自从阿侯汝卡当了乡长后,他无时不刻地想着要发展凤凰乡的苹果产业,他做梦也想要这里的苹果走出千里大山,使山里的乡亲们都过上幸福生活。这不,这个白莲被分来凤凰乡就是阿侯汝卡一直缠着县政府办的王主任的两件大事之一,另外一件大事是兴修凤凰乡至326国道的道路,阿侯汝卡知道要想一个地方走上富裕道路,那么道路的通畅是第一条件。

 这段时间里,白莲已在凤凰乡的会议室举办了三期苹果果树管理培训班。此时的苹果树已经挂满青果,白莲就教给大家剪枝和疏果的技术,不过这培训班刚开始时也让白莲挺难堪的,山村里的人们缺乏科学管理的知识,习惯了“种在人收在天”的落后传统理念。

 培训班刚开始那天,白莲正在黑板上边写画边讲解着疏果的技术,忽然有个叫阿侯鲁哆的五十多岁的老头黑青着脸“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气冲冲的说道:“教的啥子鬼名堂?栽果树不就是盼着结出果子来吗?这阿侯汝卡搞的哪门子道道?怎么请个嫩戳戳的女娃娃来这里胡说八道的,结出来的果子都不要了我们还要个屁?简直是瞎胡闹!我栽果树的时候很多人还没有出世呢!”说罢阿侯鲁哆老头“呼”的一下站了起来:“学什么狗屁技术,大家还不如回家裹杆兰花烟抽实在!”随即推开桌子向外走去,嘴里还咕噜不止,另外几个老头也愤愤然地紧跟其后离去。

 白莲呆呆地立在讲台上不知所措,要不是阿侯汝卡赶来的及时,也许白莲会气疯过去。阿侯鲁哆及几个老头刚迈出房门,迎头和阿侯汝卡撞了个满怀,看着几个老头异样的神情阿侯汝卡不解地问道:“鲁哆叔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哼,我正要找你呢!”阿侯鲁哆冷冷地看着阿侯汝卡一副气愤难平的模样。
       “鲁哆叔找我干什么啊?”阿侯汝卡有些惊奇。

  阿侯鲁哆冷冷地说道:“你不是说要我们来学习发家致富的技术吗?这姑娘娃娃教的什么技术啊?既然把果子都摘丢了那还栽果树干什么?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鲁哆叔到底说的什么啊?”阿侯汝卡这回是真的纳闷了。看着阿侯汝卡不解的样子,阿侯鲁哆把白莲教大家疏果的事和自己的想法何故脑儿地说了出来。鲁哆的话语未落,阿侯汝卡早已笑的不行,抬头看了一眼正依着门看着这边的白莲后说道:“我的好叔叔哟,原来您是说的这事!”接着阿侯汝卡耐心地把有关“疏果”的好处给阿侯鲁哆等几位老头又说了一遍。也许因为人们信任阿侯汝卡吧,经过一番说道几位老头又重新回到了坐位上,阿侯汝卡也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讲台上的白莲向阿侯汝卡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七月,南来的暖湿之风时渐地减弱,那细致的雨水却让人有春时的感觉。已临金秋时节,那一个个硕大的苹果挂在枝头,清风徐徐驶来,一阵阵果香扑鼻而来,直浸人的心脾,人们的脸上乐开了花。

 初秋的夜晚有些闷热,几只蚊虫绕着马灯飞舞着,不时发出“嗡嗡”的声音,窗外的月光如练,阿侯汝卡披衣独坐窗前沉思着。不久前,阿侯汝卡在县里为凤凰乡争取到了一个选育苹果新品种的课题项目。任务接下来后,阿侯汝卡却开始了担心,仅凭白莲和乡农技站的那几个人够吗?阿侯汝卡的眉头时而皱着时而又舒展开来,他本来是想再向县政府办的王主任要求抽调几个技术员的,可王主任说已经抽不开人了,要阿侯汝卡自己想办法。其实阿侯汝卡也知道,县里是不好再抽调人出来了,毕竟需要技术人才的地方实在大多。

                          

                                                                                                      (二)

 打开一包“朝阳桥”牌香烟掏出一颗点上,此刻的阿侯汝卡心里有些沉重,他知道这个项目分量不轻,前段时间县里分管农业科技的李副县长来检查工作时对凤凰乡工作的肯定,当李副县长看到诱人的苹果挂满枝头的喜人景象后,更是赞赏不已,当时李副县长就说县里正准备在苹果的发展上大做文章,有可能的话要研发具有市场竞争前景的新品种,李副县长勉励阿侯汝卡做好争取到课题项目的准备。汝卡明白李副县长的意思,毗邻的银盘乡也是个苹果出产地,听说目前刚上任的乡长也很想在苹果产业上有一番作为。汝卡暗自庆幸自己比邻居银盘乡早走了一步,这不,那个白莲姑娘今年唯一一个分到县里的大学生就被他抢了先借了过来,每当想到这里汝卡心里就乐滋滋的。阿侯汝卡心里也深深明白,要是这个项目搞好了,那么整个凤凰乡将会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全乡的两万多群众就会迈上幸福的康庄大道。一想到这里,汝卡的眼前便浮现出宽敞的乡村公路,红墙碧瓦的校舍,窗明几亮的民房……

“咚咚!”一阵敲门声把阿侯汝卡从沉思中惊醒,“谁呀?”阿侯汝卡扭头问道,随即在烟灰缸里摁灭了烟火。

“是我白莲呀!听不出来吗?”白莲在门外说道。

“原来是你们呀!”阿侯汝卡起身开门让白莲进来,随着进来的还有乡农技站的阿依姑娘。

“汝卡乡长架子好大哦,让人敲了半天门!”白莲笑道。

“可别冤枉好人哦,一听见你们来我不就起身开门了吗?”阿侯汝卡也笑了,随即拉了条长木凳给白莲和阿依坐下,笑道:“还是我们大技术员的步子金贵,都几个月了才第一次踏我的门槛!”

“哈哈,你的阿依表妹说你的门槛高着呢!”白莲打趣道。

  灯光下阿依的脸上挂着一丝勉强的笑容,阿侯汝卡似乎有些不自在,伸手掏烟接着摸出了打火机,随着打火机“嚓”的一声轻响,烟味和着微微的煤油味在马灯微黄的灯光下弥漫。

“我什么时候说的?!”阿依笑着用肩头在白莲的肩头蹴了一下,悄悄乜了汝卡一眼。

 阿侯汝卡看在眼里却故作不知,心里却犯疑,这白莲怎么把这些事都摸清楚了?阿依是汝卡姑母家的的姑娘,打去年汝卡和女朋友退婚后,姑母本来是想要撮合他们俩的婚事,阿依也很高兴,但因为是近亲关系阿侯汝卡坚决不同意。为此姑母至今也不和阿侯汝卡说话,阿依也爱答不理的。

 这一刻的阿侯汝卡脑海里翻卷着一桩往事,阿侯汝卡又想起了阿底阿妮,那个他已经退了婚的女朋友。阿侯汝卡和阿底阿妮是远房表兄妹,阿底阿妮家住营盘乡,和汝卡家却只有一沟之隔,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并一起考入省民族学院,山寨里的人都认定他们两个将来是一对,就是双方的父母也有这个想法。在刚包产到户那会儿,他俩是凤凰乡和营盘乡人们的骄傲,也是父母们教育子女的榜样。那个时候,双方的父母你来我往的那个勤劲,逢年过节时不是你家请来就是我家请去,就是在学校的他俩也是如胶似漆的。

 在刚进大学校门的那段时间里他俩曾经有过约定,毕业后要一起回到家乡干一番事业,就为这个梦想,他俩在学校成了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毕业的时候学校通知他俩说可以留校任教,在城市和山村的天枰上,阿底阿妮终于选择了留校。临回家前的那一晚,阿妮还苦苦哀求着,希望汝卡能回心转意和她一起留下来,而汝卡最终还是收拾起了回乡的行囊。那一夜,阿妮哭的好伤心;那一夜,汝卡的心流着血;也就是那一夜,阿侯汝卡的心变成了哀伤的诗行:今夜的你/撒下我寂寞的身影/记不得/你让我错过了多少风景/而就在今夜/你是否还会抚摸我的忧伤/哦,乌蒙山的月亮/我要怎样才能尽诉衷肠/当夜风拂过你的面颊/留下的/是一些冷漠的回响/哦,乌蒙山的月亮/是谁冰冷了你的天空/是谁孤独了我的心房/在这寂寞的夜晚/叫我一个人/在荒野间游荡/乌蒙山的月亮啊/我就要离开/你的柔情我不再幻想/你的美丽我不再留恋/那一曲为你谱写的情歌/从此的我不会再去吟唱……

“汝卡乡长,你在想啥啊?”陷入深深回忆中的汝卡突然回过神来,白莲美

 目中闪过一丝狡黠。

 阿依漂亮的眼睛眨了几下,低头抿了一下杯子里的水,脸颊仿佛有些泛红。

“呵呵,能想什么啊,还不是项目的事。”汝卡有些不好意思,忙掩饰道。

“是啊,这几天我和阿依也是想着这事!这不,我们拟了一份方案,今晚就是特意送来给你看看的。”说罢,白莲煞有介事地从包里取出了一份材料递给阿侯汝卡。

 阿依看了一眼汝卡说道:“不要扯上我了白莲,你们都是有本事的大学生,而我尽管工作时间比你们长,却只是顶替父亲接班过来的人,哪能和你们相提并论得起!”阿依显得有些无奈,言语间却似乎有些愤懑。

“不要这样说阿依,其实你真的很不错了,有些时候学历并不一定代表能力。”白莲略显不安,看着阿依真诚地说道:“再说你给我提的很多意见是很宝贵的,在工作过程中实践是最重要的,在以后的工作中我还要向你们学习很多东西呢!”

“说的也是!”阿侯汝卡埋头看着白莲给的材料随口附和着,随即又听汝卡“好!”的一声接着笑道:“‘星光一号’计划,不错!”

“我们只是给你当参谋助手,很多地方还需要你大刀阔斧的修正!”白莲笑道。

阿侯汝卡笑呵呵地道:“国家有‘星火计划’我们有‘星光一号’,这个名字取的很好!”

白莲看着乐呵呵的汝卡不无忧心地道:“名字是不错,不过要成功培育出这‘星光一号’我看……”

“你看啥呀,我们都要看你呢,要不王主任还会派你这位大研究生来帮助我们吗?”阿侯汝卡满脸笑容,汝卡继续说道:“你就安心搞研究好了,我和阿依还有很多同志都会为你当好助手,相信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但愿我们是成功的!”白莲微笑着说道,接着看了一下表笑道:“哦,都快九点了,这个《计划》你就慢慢看吧,我和阿依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阿依应道:“好的!”

“多坐一会儿嘛,我再给你们加些水。”阿侯汝卡起身把手伸向温瓶。

 白莲和阿依谢绝起身。

 阿侯汝卡送两人出来,这时外面的雾气已经升腾开来,夜空里的月影有些灰蒙。

                                                                                     (三)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二月的暖风送来了花的芳香,又一个春天到了。

 经过一个冬季的奋战,凤凰乡原来的小马路终于变成了宽阔的公路。通车典礼的这天早晨,天空蓝的如同用水洗过一般,李副县长和王主任等领导坐着几辆吉普车向凤凰乡驶去。早早地,阿侯汝卡领着数百名干部群众,十余台披红戴彩的崭新的红星拖拉机在326国道路口顺着新修的公路一字排着,人们把鞭炮挂在拖拉机上正等着县领导的到来。

 随着“嘟嘟——”几声汽车喇叭的鸣响,不知是谁大声喊道:“李副县长们来了!”接着“戛——”的刹车声,两辆吉普车在岔路口停了下来,其中一辆绿得发亮的还系着大红花。这时从两辆吉普车上下来了李副县长和王主任等人,阿侯汝卡和白莲迎了上去,几双手在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李副县长指着那辆系着大红花的吉普车对阿侯汝卡说:“瞧吧,这辆车是县委政府送给你们凤凰乡的!”接着李副县长发表简短的讲话,李副县长的话音刚落,鞭炮在人们的欢呼声里炸响开来,车队在宽阔的公路上向着凤凰乡方向行进。

 沿着进凤凰乡的公路,目光所致的地方几乎开满了苹果花,那些粉红的、雪白的、还有红白相间的苹果花把人们弄的眼花缭乱。如彩云般的苹果树下,两位披着披毡的放蜂的老头在悠闲地抽着旱烟,成群的蜜蜂在花枝间“嗡嗡”地飞舞着。

“鲁哆老哥,你看今年的花朵好肥大,这可是丰收的好兆头哦!”披着黑披毡的老头边吐着烟雾边对着旁边披白披毡的老头说道。

“可不是嘛,多亏了汝卡这娃娃!”那个被称作鲁哆的老头回答道。

“是啊,是多亏了那娃娃!自从汝卡当了乡长后,我们乡的面貌是一改再改啊。”黑披毡老头接着又说道:“听说那个叫白莲的姑娘娃娃也很有本事的,人们说汝卡那娃娃每做一件事都要请教她呢。”

“那当然啰,人家那姑娘娃娃是大研究生,全县有她那知识的还没得第二个呢!”鲁哆笑眯眯的答道。

“那怕是吹的哦,要不去年人家来讲课的时候你怎么会跳起来要走呢?”黑披毡故作不解地说道。

“不要抠我的疤拉了,哪个不会犯点错误!”鲁哆不好意思且有些生气地看着黑披毡老头说道。

黑披毡老头又说道:“听说他们正在搞什么星火呢。”

鲁哆答道:“是啊,要不了几年相信我们这个地方会是那个什么星火的天下。”

“汝卡这娃娃也不小了,都快三十的人了,要是在我们那个时候娃娃都可以放牲口了。”黑披毡老头感叹道。

鲁哆吐了口烟雾,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慌啥子,年轻人嘛等做出点成绩来后再结婚也不晚,再说政策也在提倡晚婚晚育嘛。”……

                             

                                                                                      (四)

 早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柔柔地照进屋里,阿侯汝卡揉了揉眼睛然后一骨碌翻身下床,拉开窗户阿侯汝卡美美地吸了口新鲜空气,接着伸了个懒腰。

“汝卡,开了!”门外传来了白莲和阿依喜悦的声音。

 阿侯汝卡随手拉开门不解地问道:“什么开了啊?”

 白莲不由分说拉着阿侯汝卡往外就走。

 汝卡一头雾水地问道:“你们说什么啊?”

“花开了啊!”阿依边走边说道。

“花开了?我说白莲和阿依啊,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啊?!”看来阿侯汝卡真的是被弄糊涂了。

 经阿侯汝卡这么一说,白莲那狂喜着的心才平静下来,她理了理额头上的头发不好意思地说道:“是这样的,刚才我去试验棚里转了一圈,我们那个‘星光一号’开出浅红色的花了!”

 听了这动人的消息,阿侯汝卡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高兴挥舞着拳头喊道:“哈哈,终于成功了!”接着几人兴冲冲地向试验棚奔去。

 傍晚时分,阿侯汝卡在乡政府食堂举行了庆功晚宴,人们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大家听我讲几句!”阿侯汝卡清了清嗓子说道:“告诉大家一个特大的好消息,我们乡培育的新苹果品种‘星光一号’已经获得初步成功!”掌声热烈地响了起来。阿侯汝卡继续说道:“在这里请允许我代表凤凰乡的两万多父老乡亲向白莲、阿依等若干同志表示感谢,是她们对工作兢兢业业的态度和百折不饶的精神感动了百花仙子吧,就在今天早晨‘星光一号’已绽放出了美丽的花朵!相信在不远的将来,我们的凤凰乡将会是‘星光一号’的世界,到那个时候,我们的凤凰乡就会真的长出翅膀,然后飞出黔西北,飞到全国各地!这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让我们为‘星光一号’灿烂的花朵,为参与实验的同志们付出辛勤的劳动,为全乡两万多老百姓走上富裕道路的期盼干杯!”

“干杯!”

“干杯!”

 ……

一时间热闹的互祝声此起彼伏,在一片杯觥交错和碗筷叮铛的和声里,人们沉浸在欢乐的海洋里。

                             

                                                                                      (五)

 阿侯汝卡正在和白莲等在实验大棚里交谈着。忽然,办公室秘书小刘风急火燎地跑来对阿侯汝卡说县里有电话找他,阿侯汝卡即向几人摆摆手便跟着小刘走出了试验大棚。

 不一会儿刘秘书又转了回来,他看了一眼白莲轻声说道:“白莲,汝卡乡长叫我告诉你,说县里要你回去了,请你收拾行李作好准备。”

“嗯。”白莲漫不经心地答应着,她似乎早就知道了似的。她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问刘秘书:“汝卡乡长他怎么不会来?我们还要商量一些事呢。”

“哦,汝卡乡长好像有些不舒服,回寝室去了。”秘书小刘边回答边折身回转。

  刚才的电话是冲自己来的,其实白莲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只是听说汝卡不舒服后心里不是滋味。

 “恭喜白莲,你终于功成名就衣锦还乡了!”阿依不无羡慕地说道。

“呵呵——”白莲不自然地笑了一下,眼前渐渐地浮现出了鳞次栉比的高楼,宽敞的柏油路街道,五彩斑斓的霓虹灯,还有那震动人心的迪斯科舞曲……是啊,现代城市生活有多少人能不向往!

“你们忙着我出去一下。”白莲打了个招呼往外走去。

“是去收拾东西吗?我去帮你!”阿依欲要跟着白莲出来。

“不用,我只是想一个人出来走走。”白莲摆了摆手自顾走出了大棚。

 白莲敲开阿侯汝卡的门,来开门的汝卡脸色有些苍白。

“你怎么了?”白莲问道。

“没什么,只是头有些痛。”阿侯汝卡答道,随即欲要给白莲倒开水。

“我自己来吧!”白莲顺势为阿侯汝卡倒了一杯,接着问道:“那你吃药了吗?”

“吃了。”阿侯汝卡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你还是快去准备吧,明天我叫驾驶员送你回去。”

 白莲不情愿地回到自己的住处,心里却再也不能平静。这汝卡今天是怎么了?接电话之前不是和大家有说有笑的吗?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想着刚才他对自己的冷漠,白莲感到心里有些酸楚,眼泪几乎就要涌出来。想起这近一年来阿侯汝卡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白莲越来越觉得自己对汝卡有了一种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依赖,特别是他的热情、他的谦虚、他的诚实、他的敏锐、他的诙谐,早已经深深印在了白莲的脑海。白莲静静的坐在桌前,脑子里满是阿侯汝卡的影子,这个汝卡啊,难道他真的是头痛的厉害?但凭自己对他的了解,假若就只是头痛的话是不会这样子的,最起码不会对自己如此的冷漠!白莲啊白莲,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如此自作多情?难道自己爱上汝卡了?想到这里白莲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脸有些潮热。

 那边的阿侯汝卡此刻也正思绪万千,他仰躺在床上,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刚才县里要白莲回去的电话他真的不能接受,尽管他也知道白莲的回去是迟早的事,但这‘星光一号’也才是获得初步的成功,这许多的事情还要等待秋后的验证呢!这个王主任也真是的,为什么非要白莲回去不可呢?自从白莲介入了汝卡的生活后,汝卡渐渐地淡忘了阿底阿妮给他留下的创伤。其实汝卡早已喜欢上了这个美丽热情的姑娘,可是这白莲是地地道道的城里人啊,像阿底阿妮那样生长在农村的人都愿意留在城市生活,而白莲更是从小生长在城市里的人……想到这里,汝卡苦笑了一下,这个世界啊要是没有城市和山村之别那该多好啊!

                                                                                              (六)

“咚咚——”一阵轻声的敲门声打断了阿侯汝卡的思绪,“咚咚!”敲门声又响起,比先前大了许多。

“汝卡——”门外传来了白莲轻柔的声音。

阿侯汝卡不由得心头一颤,忙起身开门。“哦,对不起,刚才我睡着了。”阿侯汝卡尽力掩饰着。

白莲微笑不语。

“吃晚饭了吗?”阿侯汝卡看了一眼表问道。

“都快七点了会没吃晚饭啊?”白莲笑着反问道。

“那行李也收拾好了?”阿侯边为白莲倒水边说道。

“我不走啦!”白莲接过水盯着汝卡的眼睛笑着说道。

 汝卡情不自禁问道:“真的?!”绷着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

 看见阿侯汝卡的表情白莲心头霎时流过一股暖流,心里想道,原来他是爱我的!接着白莲又平静地说道:“给你闹着玩呢,明天还是你送我走吧!”

 听了这话阿侯汝卡心头一紧,眼前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希望之光瞬间又熄灭了。他故作高兴地看着白莲“呵呵”一笑,“好吧,那你早点回去休息!要是东西还没有收拾好的话就请阿依帮忙吧。”

 白莲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汝卡,明天我就要走了,你就不想和我说些什么吗?”白莲笑盈盈地看着汝卡,眼里扑闪着狡黠的光芒。

“我——”阿侯汝卡欲言又止,轻轻摇了摇头。

 白莲“哈哈”笑道:“我们的大乡长什么时候变成大姑娘了?说话吞吞吐吐的!”脸色却似盛开的桃花。

 汝卡看了白莲一眼,咬了咬牙说道:“好吧,那么我就给你讲个故事。”

 白莲忙不迭地连声说道:“好呀,我还没有听你讲过故事呢!”

 汝卡看了白莲一眼后静静的说道:“传说很久以前,我们这里的凤凰山上住着位美丽的仙女,她心地善良又乐于帮助别人,于是人们都非常喜欢她。山下有个放牛的青年非常爱慕她,于是这个青年每天太阳还没有出来就把牛羊赶到凤凰山上,月亮出来了他也舍不得回家。可是这青年又不敢对这仙女表达爱慕之情,他总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仙女,就这样这青年的眼睛白天跟着仙女身影出没,晚上却被无尽的思念煎熬着心灵。有一天仙女告诉放牛青年说自己就要回天庭了,放牛的青年听后很伤心——”说到这里阿侯汝卡停了下来,掏出“朝阳桥”香烟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随即长长地吐出了一股青烟。

“那后来呢?”白莲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前面的这一截。”阿侯汝卡看着白莲轻声说道,看得出,这一刻的汝卡心里有些慌乱。

 两人沉默了片刻后只听白莲“哈哈”一笑,“你说的这个故事我知道,要不要我也给你说说?”这时的白莲眼里满是笑意。

“说,说!”阿侯汝卡连声说道,眼里似乎有一种期盼也有一种惧怕。

 白莲干咳了一声后说道:“其实呀,那仙女也很爱那个放牛的青年,可是她也很恨那青年。”

“为什么啊?!”阿侯汝卡惊喜地问道。

“因为他迟迟不向仙女表白呀!”说罢白莲戳了一下汝卡的肩头咕哝道:“真笨!”

 阿侯汝卡骤然如梦初醒,一把将白莲揽入怀中轻声说道:“我爱你!”

“我也爱你!”白莲温顺地在阿侯汝卡的怀里柔声回应着汝卡,“等着我汝卡,我会回来的!其实我这次是回市里办理相关手续,还有我父亲也希望我回去看看奶奶。”

“回市里?”阿侯汝卡感到有些惊愕。

“其实我是分在市农业局,后来因为我的要求才下来锻炼的。我就趁这次回去看奶奶的机会去和父亲好好说说,你就放心好了他一定会同意的,我这次下来都是父亲安排的。”

“这样就好!”接着汝卡似乎觉得有些不对,不解地说道:“你父亲安排的?”

“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告诉别人哦,其实我父亲是分管农业的副市长。”白莲细声说道。

“啊——”阿侯汝卡惊叫起来,一把推开白莲,惊愕的脸上嘴张开的很大。

 看着惊魂未定的阿侯汝卡,白莲笑道:“这有什么嘛,市长的女儿就没有思想了?市长的女儿就不要嫁人了吗?”白莲接着故作生气地说道:“看来是你真的不喜欢我,那我还呆在这里做什么!”说着装出一副欲要离开的模样。

 “不要!”阿侯汝卡又一次把白莲抱住,抱的很紧,很紧。

 乌蒙山的月亮渐渐地爬上山头,透过窗户,苹果花的清香和着银白的月光静静的洒在两人身上,很温馨,很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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