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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夜郎我的情——阿哲鲁仇直的博客

当太阳和月亮落下山的那头,我依然有着深深的爱恋

 
 
 

日志

 
 
关于我

阿哲鲁仇直,男,彝族,1967年生,贵州省赫章县人,慕卧格妥阿哲(水西)嫡亲后裔。贵州省散文学会会员, 赫章县作家协会、诗词学会暨音乐舞蹈家协会会员。生长在夜郎故地,血液中流淌着执着,永恒不变的信念是:当太阳和月亮落下山那头,当索玛花美丽的身影飘落逝去,我依然有着深深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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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钵大蒜兰【原创】  

2013-09-13 04:20:1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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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钵大蒜兰

——阿哲鲁仇直

 是昨晚上睡的早吧,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也许是时至中年吧,真的没有年轻时那样贪睡了。拉开窗户的玻璃,静静的站在窗台前把暮霭中的远山眺望,天空灰蒙蒙的,一股风吹来,有些凉。唉,秋天里的天气总是叫你把捏不了,昨晚还是月朗星稀呢。妻还没有起来,洗漱完毕后我又来到窗台前,天空依旧灰蒙蒙的,凉凉的微风吹拂着已经没有了花朵的大蒜兰,深绿的长叶在微风中颤动着。看来今天是没有温暖的太阳了。

 大蒜兰,多年生兰科草本植物,根颈呈大蒜状,故名大蒜兰。大蒜兰的花期特长,从农历的四月中旬开出第一茬花,一直要到七月半(鬼节)才结束。我这钵大蒜兰差不多有二十多颗“大蒜”果了,每株“蒜”长着五六片互生的叶,每茬花最少的时候为三朵,最多的时候近二十朵。每当花开的时候,那一朵朵粉红色的花朵就像是一张张美丽非凡的脸庞,叫人特别的赏心悦目。

 说起这钵大蒜兰还真有些历史。记得那是95年的夏天吧,一天我突然间看见隔壁信用社的阳台上有一钵花草,葱绿的草间开着几朵粉红色的花,很惹目,于是我爬上了信用社的二楼阳台。信用社是一幢老式的两层小楼,依着政府的老式瓦房而建,以方位来说可以算是政府大瓦房的东厢房了。其实上下信用社的二楼是很随便的,因为一楼的营业厅是单独隔离开来的,而二楼基本上就是职工宿舍。那时候单位的办公条件都不怎么好,就拿我们单位来说吧,一幢二层楼的老式瓦房即是办公室又是住房。

 “这是谁种的花啊?”我扯开了嗓门。

 随着“吱呀”的拉门声,一个声音先人而来。“是你呀哥!呵呵,是我栽的呢!”随即递过来一支烟,原来是信用社的主任李向。

 “是什么花啊?我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花呢!”我有些疑虑也有些欣喜。

 “这花叫大蒜兰,昨晚上我才从老家带来的。”随即他又说道:“哥,我们回屋里喝杯酒吧。”

 “不了,我就看看这花好了。”一番推辞过后,我便细细地打量起这叫大蒜兰的花草来。

 这李向是个好客的人,也最爱和朋友大碗喝酒了。也许是因为爱喝酒的缘故吧,才二十多岁的人鼻头上布满了微红的凹坑,有些酒糟鼻的先兆。其实人们爱喝酒也不奇怪,那时候我们这里还没通电,不要说在自己家里看电视节目了,就是偶尔能看上一场电影也属一种奢侈。那时候农村里喝酒的人特别多,不过真正的农村人没啥钱买酒的,在我的记忆里喝酒的人还是机关单位的较多些。

 这花真好看,叶互生,窄窄的叶片绿油油的长约30公分。几棵花径亭亭立着,紫色的花径上开着一朵足有两寸大小的花,花径约25公分高。花色呈粉红色,有六片花瓣护着六根黄色的花蕊,花蕊间是一根顶端开了个三叉的白色的花萼。

 李向特爱喝酒,也特爱打他妻子,我们两家楼上楼下的,一有风吹草动的当然心里明白着。两年后,他调去了另外一个乡镇做了一般职工,听说是因为动用了公款抽白粉。那段时间里我很少上他们那二楼的阳台,不过那钵大蒜兰依旧孤单地呆在阳台上,大概是少有人打理吧,大蒜兰似乎没有开过花了。

 98年的一天,我和朋友去临县办事,回来时路过一个镇的街道,这时天色已晚,迷糊间依稀听得有人喊停车。“你们去哪里来?”

 我突然一惊睁开了闭着的眼一看,原来车窗外的人正是李向,借着微弱的顶灯光亮,他显得很憔悴。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递过去了一支烟,有些欣喜。

 “是你们啊!”他似乎有些诧异接着是有些失望的神情,接过了我递给的香烟随即挥了挥手说道:“你们走吧!”

 “哎——”我想喊住他多摆谈一会儿,可是他已转身消失在了漫漫的夜色里。

 “刚才吓死我了!”开车的朋友说。在路上他说了很多有关于李向的故事。原来李向调走后因为继续吸毒,后来工作和老婆都弄丢了,遇到相识的人就强行借钱……

 这么会这样呢?我是第一次听到。不过他不是没有向我们强行借钱吗?对于朋友的话我有些怀疑。

 从临县回来后的日子,我几乎每天都要看一眼信用社的阳台,看那钵孤零零大蒜兰。

 两年后的一天,我得到了那钵大蒜兰。

 那是一个暖洋洋的春天,那天我起的很早,我的目光依旧看向了信用社的阳台。那钵孤单的大蒜兰旁有人在吸烟,那是信用社的老张,一个快要退休的老头。 老张看见了我便向我招手,示意我上阳台去,于是我爬上了那个聚集了我千万次目光的地方。

 奄奄一息的大蒜兰,像是个断了母亲乳汁的婴儿,我不由得爱怜地用手抚摸着它有些泛黄的叶。老张似乎看出了我的不舍,便笑呵呵的对我说道:“你喜欢就拿走好了,反正我们单位的人又不喜欢它。”其实我早觊觎着这钵大蒜兰了,只是一直不好开口,听见老张允了口,并迫不及待的把花往家里端,生怕老张突然间反悔了似的。也许是老张说的那样,这里的人们没有谁喜欢这花的缘故吧,所以也就没有人愿意好好的打理以至于它几乎频临死亡。

 把花端回来后,我重新找来新鲜的腐土把原来的灰土给换了。看着那些干涸的灰土,还有大蒜兰白绒绒的根须,尽管显得瘦弱,却也让我不得不佩服其生命力之顽强。我把大蒜兰置于屋里的窗台上,因为我的精心呵护吧,一段时间后这钵大蒜兰长的青翠欲滴。

 春天里就好种花,我又从邻乡弄来了一些豆瓣兰和崖兰,于是有朋友来看花,于是我们又谈及了李向。

“李向死了!”朋友静静的说。

“什么?!”我似乎不相信地看着朋友。

“都死了半年多了,听说是被人打死的!”看着我惊愕的神情朋友解释道。

“怎么会这样呢!”我真的不愿意相信。

“不管他了,我们喝酒!”朋友笑呵呵地举起了酒杯,接着又咕噜了一句:“我曾经请他贷款他都不理我,他看得起的只是那些经常请他吃喝的人!”

 听了朋友的话我不由打了个寒颤,我似乎看见了一些苍蝇在围着李向飞舞,而李向就是一只裂了缝的蛋……于是我又想起了那次去临县回来时被李向拦车的事,我那开车的朋友为什么那样怕李向呢?难道他贷款买车的时候有什么猫腻?我知道他曾经贷过款的。也许那次李向真的是想要向他“强行”借钱的,只是因为我的缘故李向才说“你们走吧!”?当然,这一切我终究是不得而知。

 我在想,对于一些人,李向要是一直得罪着就好了,那样也许他就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了!

 时间过的真快,一晃十多年就过去了,转眼间我已成中年老头。在这十多年的日子里,那钵大蒜兰一直被我们全家人细心的呵护着,终于在去年的夏天开出了美丽的花朵,并一年比一年开的灿烂。

 花期刚过,翠绿的叶间又冒出了嫩黄的叶尖。

 我在想,这大蒜兰原来是李向的,他应该也喜欢着大蒜兰的顽强的生命力和美丽的花朵,而这十多年来没有开花,也许就是大蒜兰一直惦记着它曾经的主人的缘故吧?……

“你洗脸了吗?”身后传来了妻的声音。我从沉思中醒来,窗外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那钵大蒜兰依旧在微风中颤动着深绿的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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